网上非法代孕机构猖獗 专家：处罚打击力度不足

【导读】市民刘女士因为不能生育，决定选择代孕机构代孕。不料交了10万元订金之后，代孕机构人间蒸发，订金无法追回。记者暗访发现，地下代孕市场火爆，花50万元竟然可以借腹生子。12点15分《天天315》聚焦：非法代孕，一场危险的游戏。

近些年来,代孕一词在网络或现实生活中越来越多的被提及。据最新的调查显示，目前我国的不孕不育率已经达到了5%-10%，很多人因此铤而走险，想要通过代孕的方式生下孩子。可是，由于代孕处在法律的灰色地带，这种非法的地下产业引发的纠纷根本得不到法律的保护，更不用说维权了。

我们节目最近就了解到这样一个案例，由于事件涉及个人隐私，当事人不愿意在节目中直接接受采访。我们的实习记者赵梦茹在详细了解了事件经过后，转述了刘女士的遭遇，我们先来听一下。

记者：我了解到，刘女士是已经40岁了，然后一直想要小孩，然后身体又有一些问题，所以她就一直比较苦恼，然后她在她家附近一家美容院长期做美容护理，她的一个美容顾问在去年的时候跟她说，我们这个可以提供代孕服务，问她有没有意向，她就进行了进一步咨询，她比较担心的是安全问题，就问人家你这个选择手术的医院干净、医疗设施建设什么的，那边的回答是说，都是北京、上海的三甲公立医院，都可以提供试管婴儿手术，而且当时真正让她最心动的是这个美容院跟她保证他们用的试管婴儿的技术是最高级的，是那种可以排除遗传病，还可以选择男女的技术。

听了对方的承诺，刘女士非常心动，于是和对方签了合同，付了10万块钱的订金，可没想到的是，钱交了，这家美容机构竟然人间蒸发了。

事情发生后，刘女士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根本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在记者的努力劝说下，我们最终了解到这家所谓的美容机构叫做卓越医疗美容门诊部。通过进一步调查，记者发现，刘女士所说的这家代孕机构，正是曾被媒体曝光的香港福臣集团旗下的，这家非法代孕集团规模巨大，下设几百个代孕网站，声称代孕成功后，代孕妈妈会得到17万-23万元的酬劳，一套名为全委托包生的“尊贵套餐”总额为100万元。如果指定生男孩的话加价20万元。由于超范围执业、涉嫌违法违规开展辅助生殖技术和实施代孕行为，这家机构已经被北京市卫生局吊销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尽管最终让刘女士受害的这家代孕机构已经受到了查处，但是当事人不仅遭受了巨额的金钱损失，精神上和心里上也留下了极大的阴影。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尽管执法部门对于这种非法代孕机构加大了查处的力度，但记者调查发现，网上的非法代孕机构依然猖獗。

输入关键词“代孕”，搜索引擎中立即蹦出十几万条搜索结果，其中多为提供代孕服务的中介机构。这些机构看上去拥有完整、成熟甚至十分专业的操作流程。几乎每家网站都设置了“代孕常识”“收费标准”“代孕妈妈报名”“捐献卵子报名”等板块。

排前两位的网站指向同一家名为“中美泰国际代孕机构”的机构，网站首页醒目位置标注着东北、四川、浙江、武汉、海南等全国各地的业务站点联系电话。记者拨通网站的客服电话，称想要报名做代孕妈妈，对方的反映非常警惕。

接电话的人告诉记者，想作代孕妈妈，必须生过孩子，如果是第一次生，过程出现什么问题他们没办法负责，当记者提出可以再谈的时候，对方要求留下手机号，然后再联系。当记者再次试图拨打这个号码时，对方就不接电话了。

记者随后又找到了一家叫做天使代孕送子中心的网站，负责人叫做冯凯，记者拨打了他的电话。在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之后，这位负责人说，一会给记者回电话。

十分钟之后，这位负责人给记者打来了电话，详细地介绍了整个代孕的过程以及费用。代孕分为几种方式，如果是取夫妇二人的精子和卵子，再找代孕妈妈的话，大概费用需要50万左右，代孕过程的每一步都有费用，分期付款，直到孩子出生。这位负责人还说，他的公司已经做了10年，出生的孩子有200多个，如果方便可以加微信，可以让记者看看成功案例。

想要代孕一个孩子需要50万左右，如果以这位负责人所说的数字计算的话，200多个孩子就是一个亿。而且，据记者的调查，这家机构给出的报价并不是最高的，有的代孕机构甚至报价上百万，而类似这样的代孕机构不止一家，可想而知，这背后的巨大黑色产业链有多么的惊人。

当记者再次询问更详细的细节的时候，这位负责人要求面谈。更需要注意的是，在代孕整个过程中，一旦出现风险，比如流产，或者孩子有健康方面的问题，都要由寻找代孕的这一方自己承担。假如，前期的检查和手术花了30万元，但代孕妈妈中途流产，那么这30万自然就打了水漂。

而在这样一场代孕交易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代孕妈妈。在记者调查的这些代孕网站中，给代孕妈妈的报酬都相当高，十几万到三十几万元不等。

在这些代孕机构出示的单次代孕或者包生的协议中，都有一条明确提出：代孕方及需求方“双方一辈子永远不得有打探对方的一切关于真实身份资料的行为”，在代孕完成后不得再联系。而这些代孕妈妈，绝大多数都是化名。年龄大多在20到33岁之间，都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

与此同时，协议中一些条款也透露很多其他风险。例如：代孕方如难产造成绝育，需求者仅需补偿5万元;代孕方在孕期经过鉴定发现胎儿畸形或其他重大缺陷，代孕方必须流产。然而事实上，这种所谓的“合同”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一旦产生纠纷，根本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不会得到法律的保护。

可以说，非法代孕，是一场危险的游戏。

早在2001年，卫生部公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和《人类精子库管理办法》，就明令禁止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手术。但其中，并没有对代孕的含义作出权威解释，也没有明确的处罚措施。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部专家白晶博士认为，我国禁止任何形式的代孕，但由于现在法律法规层级不高，对代孕的处罚力度有限，打击力度不足。中国法学会会员邱国增指出，代孕行为，无论是否签订代孕合同，都是无法受到法律保护的。

邱国增：所谓代孕实际上就是借腹生子，它的法律上，本质上，把女性的子宫用于出租，从中牟利，应该说有背伦理的行为，因为人以及人的器官是我们不能做为商品进行交易的，所以目前我国我法律是绝对禁止，代孕双方来说，无论是否签订了代孕合同，这种民事行为都是无效的，难以受到法律的保护。

尽管代孕行为存在巨大的风险，我们看到这个市场有着巨大的利益诱惑，而且这种代孕行为仍然是屡禁不止，问题的根源是什么?目前尽管执法部门加大了查处力度，但是这种行为还是屡禁不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于代孕，我们究竟应该怎么来认识?经济之声特约评论员张彬、北京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郑传锴对此解读。

经济之声：我们看到，这些代孕机构公然在网站做广告“叫卖”，却很少有部门进行监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张彬：这里面有几个问题，从我国现实来讲，代孕是非法的，特别是是利用这种代怀孕来牟利这样的一种行为，这肯定不管是从我们的国家的婚姻法，还是我们国家的相关规定，那都是既违背了法律，也违背了伦理道德的。但是我们知道，代孕市场在现在中国应该是异常的火爆，您随便上网搜一搜索，这里面的信息很多。

当然鱼龙混杂有真有假有几个原因，一是社会层面的原因，随着环境的变化，包括生活习惯的改变，目前中国人的不孕不育率不管男女都非常的高，我身边很多的已经快过了育龄的妇女，一直怀不上孩子，一直无法按我们中国人说传宗接代，这种高比例生育难的问题，确实制约着很多人现有的生活。所以对于代孕市场，可能很多人心里也在琢磨，通过这个途径，毕竟精子卵子结合，产生胚胎，那借妇生子这孩子还是我的，血缘还是我们的，我觉得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第二，监管部门有这样一种责任，就是中国现在相应的规定和法规应该是有，不管是辅助生殖的相关规定，还是我们其他现在的一些规定，都对它有一个严格的界定，但是第一这个法条过于模糊，就是相对来说比较的宏观，没有细化，操作起来难度比较大，再加上违法成本比较低，这样的话，中间的代孕生子的暴利和非法成本相对低，中间这么一个利差，其实很多人采取地下的黑市的途径来非法的获得。

第三，我们执法过程中，往往执法人员一方面有他法律的刚性，另一方面有他人性化的一面。人家好不容易要个孩子啊，真的不容易。所以执法人员也是人啊，有的时候，可能睁一眼闭一眼，可能这事就过去了，所以就和这些社会的执法的层面的意义来讲，代孕市场在今天火爆异常。我想在未来一段时间，不管你国家打击力度多大，它在地下还会成为一种的相对泛滥的趋势。

经济之声：原因就是第一，我们的现在的社会现实就是大家好象怀孕难的越来越多，所以它才会运营而生，但是现在辅助生殖医学，其实是发展非常迅猛这样一门科学，但是这个问题的难点在于什么，就是代孕不在于您夫妻双方的肚子里长大，而是另外找一个第三方的女方，借她的的肚子来长大，那么这个问题，从法律上来说，我们问一下郑传锴律师，借他人以孕，女方这个问题在法律上，我们应该怎么样评价她?

郑传锴：其实代孕应该至少有有两个法律意义上的评价。首先，法无明文禁止即为许可，那代孕没有明文禁止，实际上它是不受禁止的。但是由于我们的民法通则规定了，公序良俗原则，鉴于我们合同方也规定了违法公序良俗的合同，那是一个无效合同，所以这种行为也是不受保护的。单纯来说，借他人之腹生子，这个行为应该说不被禁止，也不受保护，是按照我们国家现行医疗法规的规定，实施代孕术是绝对禁止的，任何机构，包括企业、中介机构、也包括有资质的医疗机构，都不允许实施代孕术。所以，虽然我们的代孕行为本身不被禁止，但是代孕的这个过程提供代孕服务，包括实施代孕术本身是严格受到法律禁止的。

经济之声：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这个代孕案例当中，我们说到刘女士这个案例当中，拿了10万元钱的定金，然后这家机构消失了，那么刘女士这10万块钱定金能不能追回来。第二个就是代孕妈妈，法律她们合同上也是明文有条例规定，如果说代孕妈妈因为流产或者不能怀孕怎么着的，那么要给她一定的补偿，3万到5万，但是如果需求方不提供这个补偿，那么代孕妈妈这个权利由谁来提供保障，有没有可能有保障，请教一下我们的律师郑传锴先生。

郑传锴：是这样，首先，刘女士的资金是有可能被追回，如果合同被宣告无效的话，那双方已经履行的合同部分，尤其是钱款部分要被返还的。但是又存在一个问题，如果合同行为因为违法无效的话，相应款项是有可能被法院采取司法处罚，进行罚没的。所以，刘女士欠款只存在可能性，但是不保证它一定会能够追回。至于说代孕合同当中，规定的任何条款，我个人认为都是无效的，包括保证代孕妈妈的条款。所以，代孕妈妈的权利很难得到法律的保护的，但是可以通过金钱行为进行追偿仅有可能性。所以，代孕妈妈选择做这一项工作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好自己风险的时候，一定要作出合理的选择。